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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Brad Bird] Pixar 是如何被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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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肯锡季刊中文站最近贴出了一篇对《超人特工队》(The Incredibles)和《美食总动员》(Ratatouille)两部电影的导演Brad Bird的采访。说实话,中文版本翻译的一般,如果你对Pixar和创新管理等话题非常感兴趣,请去看英文版。需说明,这两个网站都需要注册账户,不过是免费的。

平心而论,Bird 在 Pixar 的两部电影可能是我个人最不喜欢的 Pixar 作品,我非常喜欢《The Cars》,《Bug’s Life》和《Toy Story》一与二,对《海底总动员》和《怪物公司》这两部情感流露过多的作品倒觉得一般(我猜今年的机器人电影《Wall E》应该会名利双收)。但这个访谈的确有很多有趣的细节值得分享——如果没记错的话,Bird 已经离开 Pixar 了,所以大概说起来,可以相对放开一些。

Bird 说,他被挖到 Pixar 的原因是:Pixar“担心变得自满”。

乔布斯、Ed Catmull 和 John Lasseter 说:“唯一让我们害怕的事就是自满(感觉我们已经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真谛)。我们想让你来进行重组。如果我们认为你所做的事情没有意义,我们会与你痛快地争论一番。但是,如果你能说服我们,我们将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做事。”对于一个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的公司来说,邀请一个刚刚结束一项失败的人并且对他说:“干你的,对我们的思想进行挑战,对公司进行改革。”

而制作《超人特工队》的过程,的确是对这家可能自满的公司进行了一些刺激:

“超人特工队”是电脑制作动画所遇到的所有难点的集合。它有人物角色、它有头发、有水、有火、它有众多的布景。具有创造性的领导者对影片的创意很兴奋,但是,一旦我拿出我真正要做的作品的故事影带,技术团队的脸就气白了。他们看了一下,回答说:“这将要用十年时间并耗资 5 亿美元。我们怎么可能去做这件事呢?”

因此,我说:“把另类给我们。我需要那些有挫败感的艺术家。我需要以没人会听从的另一种方式做事的人。把那些大概要走出门的人都给我们。”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满现状,因为他们看到了做事情的不同方式,但又很少有机会去尝试这些方式,因为既有的方式那时运行得非常非常好。

我们给另类们一个证明他们的理论的机会,并且,我们改变了这里许多事情的做事方式。我们用比以前的影片更少的每分钟成本,制作了电影“海底总动员”,这部电影的布景数量是以前的三倍并且包括所有的难点。

Bird 承认自己是用一些 quick and dirty 的手段来刺激同事的:

在电脑图像制作中有一些纯粹主义者,他们都才华横溢,但却不像负责任的电影摄制人员那样对预算和进度有紧迫感。我必须打破他们的这种纯粹主义,基本上是恐吓他们,使他们意识到,如果他们在电脑上完成任务用时太长,我随时会用快速和不正规的“骗人手段”把一些东西搬上银幕。我会说:“注意,我不见得非要通过电脑模拟程序做水流的镜头。如果我不能使一个程序有效发挥作用,我会在一个游泳池里拍摄飞溅的水,然后把水花合成进去来满足工作要求。”这绝对让他们恐惧。或者,我会说:“你可以建一个飞碟,或者你可以拿一个馅饼盘,抛出去从银幕上划过。如果观众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馅饼盘,那你就扔对了,他们就会把它当作飞碟来买。”

他还回顾了《美食总动员》的拯救工作,这是一段很精彩的管理者内心独白:

当皮克斯请我接手“美食总动员”时,那个项目已经经过了五年的开发阶段,但是离制作成一部电影还差得很远。在我开始介入时,有一次,我在一个坐满大约 30 人的房间里。在这个阶段,电影中的老鼠已经做了关节连接。关节连接就是他们设计肌肉和控制机制如何在角色身上动作的地方。因为人们都担心观众对老鼠的反应,所以所有的老鼠都设计为两条腿走路。

我认为那是一个错误。我知道在工作过程的这个时候重新进行关节连接将会花费大量的资源,但是我说,“我们必须改过来,让老鼠四条腿走路。Remy,这个主角老鼠,必须不仅能够四条腿走路,还必须能够两条腿走路。”每个人都表示惊讶,因为他们已经花了一年时间使老鼠两条腿走路看起来舒服。如果仅仅采用那些模型,把它们弯过来,让它们四腿着地,它们的屁股不能动作,那看起来是不对的。它们是按照垂直向上的要求设计的。

其中一个人向我提出质疑。他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现在,我已经不情愿地走进了这部影片。这不是我在“超人特工队”后想要做的事。因此,心里有一部分情绪让我想说,“因为我是导演,这就是原因。你自己会愿意接手这个有问题的东西?”

但是我打住了,想了一下。我想,这些人已经走进死胡同几年了。他们想知道我不会轻率地做事情,如果我要让他们一做系列工作,那是有原因的。因此,我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只想进入人类世界的老鼠。我们必须把这一点制作成这个角色的视觉选择。如果你让所有的老鼠都两条腿走路,这只老鼠与其他老鼠就没有区别了。如果我们把这种区别作为一种视觉设计,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角色转变,选择两条腿走路,它可以变得多多少少像老鼠,这取决于它的情感状态。这样就把观众带入了角色的思维中。 ”

我说这些用了六分钟时间,那个向我提出质疑的人一开始皱眉头,但是逐渐地眉头舒展开了。然后他说,“OK。”一旦我给出那样的答案,每个人都觉得“OK,我们就都在同一条船上了,我们都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前进。”

另外一个有趣的话题是 Pixar 的文化和乔布斯的关系(如果你看过《The Second Coming of Steve Jobs》这本书,你就会知道,Pixar 的员工们和乔布斯的关系就是:他们不吊这个老板):

如果你在楼下动画制作区走一走,你会发现它好像全无章法。允许人们把他们办公室的前脸建成任何他们想要的样子。一个人可能建造一个像西部城镇的前脸,另外的人可能做个看起来像夏威夷的前脸。乔布斯一开始不喜欢这种创意,但 Lasseter 说,“我们必须允许有点儿疯狂,动画设计人员就是这样。”John 认为,如果你有一个放松、自由的氛围,它会有助于发挥创造力。

再说说我们的大楼。这个大楼基本是由乔布斯设计的。在中心位置,他建造了这个大中庭区,它一开始看起来像是浪费空间。他这样做的原因是,每个人都从这里出发并到各自的区域工作。做软件代码的人们在这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