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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泽·史佩:我为什么重新加入 iPhone OS 开发者阵营

弗雷泽·史佩(Fraser Speirs)是 iPhone 上的 Flickr 客户端软件 Darkslide 的作者。Darkslide 是 iPhone 平台上最早的优质 Flickr 客户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 iPhone OS 2.0 时代就已面世。虽然 Flickr 自家的客户端推出后我已经少用 Darkslide,但史佩仍然是为数不多的在 iPhone 第三方软件的早期设立了良好用户体验标杆的开发者。2008 年 9 月,苹果那不可预知的 App Store 审核机制在开发者社群内引起了很大反弹,史佩在博客上写了一篇著名的文章「App Store: 我不玩了」,开宗明义地表明「我再也不会为目前这样的 App Store 写 iPhone 软件」。本月初他显然改变了主意,原因就在下面的文章里。—— 编者

我回来了

去年我写过一篇文章叫「App Store: 我不玩了」,引起了一些注意。现在我又开始做 iPhone OS 上的产品了,虽然自己为自己解释是件奇怪的事,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

如果一个人想反复扭转立场以为过去的意见辩护,那么他最好去从政。而我们软件开发人员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根据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要求来改变主意。

iPad 发布之后,我写了篇文章叫「未来震摄」,当时点击量很大。我之所以对自己的观点那么有信心,是因为我曾经花了一年时间追随苹果的平台,从而经历了我自己的未来震摄。在文章里我提到的第一点就是自己当时震惊之下说的话:「软件怎么可以先审后发呢?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将我的软件拒之门外呢?」

怎么说呢,苹果就是能这么干。他们也的确这么干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抱怨,开始接受这样的事实:过去在 Mac OS X 上的那种独立自主性,在 iPhone OS 上是不会出现的。

不是说我曾经历数的 App Store 的种种问题已经不复存在。它们基本都还在,而且有些问题比我写那篇文章时更严重。

iPhone 软件审核速度缓慢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如今在 Twitter 上看到这样的说法我实在是忍俊不禁:「这次的更新花了五个小时才通过,N 年没见过延迟这么久的了。」一年前,花两星期是常事。

准入机制的问题还在。这和审核是两个问题。具体来说,问题在于你的软件有可能被突然撤下,而且苹果很迟才通知你,你又几乎没有管道可以进行弥补。这是很大的商业风险。没有几家公司能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损失:一周(甚至更久)的收入没了,但工资还得继续发。

软件被苹果拒之门外的问题还在,这意味着你得先把软件写出来,然后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卖你自己写的软件。我承认,因为这个原因而惨遭不测的软件数量在减少。但这仍然不是小问题,尤其是 App Store 准入证并非终生有效,苹果随时可以将其吊销。

App Store 仍然代表着重大的风险。不过,在商业世界里,风险是你的货币。

好了,说了那么多,我为什么「回来」?

我第一次写下对 App Store 的感想时,有种自负而虚妄的期待,希望我的文章能改变什么。现在,iPhone OS 这一生态系统的方向已经清楚了。如果仍然固执己见,那就是掩耳盗铃,而不是直面事实的态度。

如果一直朝这种思路走下去,你就会变成自由软件基金会。我一点也不想到了 2020 年成为一个仍然在为十年前的事情战斗的奔五中年男。

第二点就是 iPad。当 iPhone OS 仅仅是一个手机操作系统时,苹果的未来显然是由两部分组成:运行 iPhone OS 的各类设备,以及运行 Mac OS X 的电脑。在后 iPad 时代,这一判断显然没那么显然了。当我了解了一些潜在 iPad 用户的反应之后,我不再确定 Mac OS X 是否还会是未来的大众性通用电脑平台。

不要搞错:我不是说 Mac OS X 会完蛋,也不是说苹果没有兴趣再对它进行改进。我只是说,普通人「买台 MacBook 来上网」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之前我已经写文章提过,我们家现有三台苹果电脑,但我估计下一轮硬件升级之后就会变成一台苹果电脑和三台 iPad。据我判断,这种情况会在业界不断重现。目前 iPhone OS 设备和苹果电脑的比例已经是五比二了。

这就像是草莽时代的结束。无所不能的个人主义已经渐渐离电脑世界远去。我们曾经享有的那些自由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这就好比住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靠打猎捕食维生;基本没有人会为了绝对的自由而接受如此匮乏的生活。

那么小型软件开发者怎么办?在某些方面,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我不想说我们必须「变得更专业」,因为从很大程度上说,独立苹果软件开发者是你能找到的最专业群体。

我更愿意用飞行来比喻。我们不再像伯特·拉坦(Burt Rutan)【译注一】那样自己一手打造自己的飞机,而是在为波音或空客主导的生态系统制造零件。这没什么不对的,很多人都干得很好,也因此过得不错。失去的是飞行这件事的浪漫感——打个比方。

我是苏格兰人。油炸食物和悲观主义是我国的两大支柱产业。但也应该看到事物积极的一面:iPhone OS 生态系统在其尚属短暂的生命中,也给我们带来了几样了不起的东西。

你没法否认 iPhone OS 设备的超级稳定性。昨晚我搏斗了一个小时才把死机后的 iMac 恢复到可用状态。那一小时我本来是打算在床上度过的。在后 iPhone、后 iPad 的世界里,人们不会像以前一样容忍这类的故障。

iPhone OS 是第一个用户不再害怕自己安装软件的大众操作系统。(只读式的软件平台——例如游戏主机——不算在内。)【译注二】一个朋友最近跟我聊起他在机场见到的一幕:四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餐馆里讨论她们最近在自己的 iPod touch 上装的软件。新的软件不会搞坏你的 iPhone OS 系统,而如果你不爽了,只要点按几下就能把它们删除。

最后一点:这些设备和传统的笔记本电脑相比,简直便宜得不可置信。就算我把未来三年出的每款 iPad 都购入一台,花的钱还是比我在笔记本电脑上花得少。软件也很便宜。App Store 在如何让人发现好软件以及软件试用这两件事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大量用户确实正在经历人生中头一次购买第三方软件的过程,这是不可忽略的。

简单来说,我认为目前面临的情况是这样:在 iPad 这艘导航艇的带领下,iPhone OS 的大船已经华丽驶出——比只有智能手机的时候要华丽得多。作为开发者,我必须问自己:有没有另一艘更好的船?目前我看不到,短期之内,大概也不会出现。


【译注一】伯特·拉坦,1943 年生,美国航空工程师,以设计制造外型特异、轻盈、坚固、节能的飞机著称。(维基百科页面。)

【译注二】约翰·格鲁伯在 Daring Fireball 点评说:「其实为什么不算游戏主机呢?理解 iPhone OS 设备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们看作『软件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