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riginal English announcement of Kuaiyong can be found here. Here’s a screenshot of it.
First of all, we would like to thank all Apple users around the world and your support for Kuaiyong.
The Verge, Venture Beat, Apple Insider and the likes, thank you all! Some wise Americans once said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bad press. We are really honoured to have been featured on these first-tier, insightful tech sites. Tech pundits FTW!
Statistics have shown that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Apple users are Chinese based. However, the fact is that in China, a large number of Apple users are not very familiar with the iTunes system and how to effectively manage it.
There are 1.3-fucking-billion people in China. How about that? Want a bite of the biggest potential market on the planet? Learn to deal with the wild, wild east, suckers!
In order for Chinese Apple fans to download applications securely, Kuaiyong developed its own method of giving users access to thousands of free apps without having to jailbreak their devices.
Although there’s no mention of security in the previous paragraphs, we want to throw in the word ‘securely’ anyway, since, you know, you westerners always make a big deal of it.
Lest you missed it, by ‘free apps’ we mean pirated paid apps.
Kuaiyong offers detailed descriptions of apps, free app download trial, IOS device management and visual and audio file backup system. IOS system backup and recovery features will also be released in the very near future.
And not just pirated paid apps, of course. Did I mention that Chinese users are not so crazy about iTunes?
Also, stop bitching about ‘IOS’, you typography snobs. If you bother to dig an SSH tunnel to a Chinese server you’ll see we write ‘APP Store‘ on our front page too. It’s read ‘a-p-p store’ in China. No, I don’t need a lecture o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bbreviation and acronym.
Our goal has always been about bringing Chinese Apple users with quick, convenient and pleasant IOS experience. Since the introduce of Kuaiyong, the proportion of jailbreak in China has declined dramatically from 60% to around 30%. Kuaiyong will hold on to this goal in the future and we would like to see more support for Apple as well as Kuaiyong.
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 that there’s no credible statistics of iOS usage in China, so we’ll just make numbers up. We are aware that jailbreaking is legal in America, but most Chinese jailbreakers use it for pirating. We are going to put an end to this awful jailbreak-for-piracy phenomenon by introducing a brand new way of piracy, smokescreening it with the ostensible goal of reducing jailbreaking rate. Smart, right?
本文原载 2013 年 4 月 20 日北京《新京报》。──编者
我最早的数字阅读经验发生在 1990 年代末,也就是中国刚有商业互联网的时候。那时没有如今我们称之为「电子书」的东西,但我每天都花几个小时在屏幕上阅读──看网页。由于迷恋加拿大钢琴家格伦·古尔德(Glenn Gould),还做了一个自称是「全球第一个关于古尔德的中文网站」的「个人主页」。若把这些小动作称作数字出版和数字阅读,恐会被人耻笑。但出版难道不就是一个人对许多人说话?从这个意义上说,那确实算是出版行为。
在那个 web 0.5 的时代,互联网上的一切都具有强烈的乌托邦实验色彩。万维网(World Wide Web)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媒体」,新到一切秩序都要打破重来。平民百姓可以蹲在家里以极少的成本向全球广播,这在当年是让人血脉賁张的大事。没有人会嫌你的网页设计得土,有得看就是恩典。各种奇异的、冷门的、总之在你的肉身世界里接触不到的东西,都被疯狂吸收。那段时间的阅读强度和学习强度几乎可以比得上少儿期。
讲这些陈年旧事只是想说明一点:数字出版和数字阅读并不是新概念。在网上对众人讲话,在屏幕上读字这两件事,互联网民们已经实践了十多年。
当然我们都知道,唯一的问题是收不到钱。出版也是一门生意。生意不能不赚钱。准确地说,是旧世界的玩家们在互联网这个新世界里收不到钱。
「旧媒体」并没有坊间传说得那么凄惨。最好的报纸和杂志近年来它们自己的世界里活得都不错,广告业绩不断攀升。他们仍然可以花几千、几万元来生产一页纸的内容。絶少新媒体能有这样的投入。所谓写字赚不到钱的说法,其实是指「大部分」写字的人赚不到钱。而这一点在前互联网时代也是一样。村上春树的小说至今没有出过电子版,但显然村上过得还不错。主要收入来源于卖纸书的一线写作者,面对电子书业者仍然可以有高度的自主权。例如 J.K. 罗琳就强势到把《哈利·波特》系列的数字版权死死抓在手里。直到今天,全球最大的电子书商亚马逊都不得不对罗琳给予特别优待:你虽然能在亚马逊网站上的 Kindle 电子书区搜到《哈利·波特》,但购买链接指向的却是罗琳自家的 pottermore.com 网站──「买《哈利·波特》电子书,别无分号!」
好的内容从来没有死过。「内容为王」是一句废话。
但每当旧媒体人想把自己的好内容「移植」到数字领域时,就会出现各种令人头疼的问题。我想说的不是诸如内容可被零成本复制并传播因此丧失了稀缺性之类的老套,而是内容创造者要面对的另一个冷硬现实:对于高品质的数字出版而言,互联网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新世界。直到 2013 年的今天依然如此。
* * *
参与了早期互联网技术协议设计的电脑先驱大卫·克拉克(David Clark)有云:「王侯将相请走别路,代码工匠请入此门。拒绝公投,只要默契。」(We reject: kings, presidents and voting. We believe in: rough consensus and running code.)
这是互联网的核心精神。是的,开放、赋权、平等,这些也是。但从技术本质上说,互联网是分布式的、高速的、不稳定的。它是妥协的结果,不喜完备的事前规划,鼓励「卷起袖子干」的作风。旧世界对于固态、实体、稳定、完美的追求在庶民的默契下显得乏力。这也是苹果──一家硬件公司──做不好网络服务的原因。如它的前员工、iOS 开发领域的王者洛伦·布里赫特(Loren Brichter)所说:「苹果的 DNA 无法应对那种以不完美为默认运行模式的系统。」
这种特征在数字阅读领域首先体现在网页的「卷轴化」设计上。卷轴是人类最早的文字记录形态之一。当我们如今称之为「书」的东西出现了之后,文字就被纳入了「页」──一个上下左右有着固定边界的二维空间。由于难以考证的原因,万维网的设计又回溯到了几千年前的卷轴。这一设计上的选择同样符合上述的互联网精神。在「页」的世界里,由于四条边界固定,设计师可以对页面中所有文字与图片进行精确控制,从而达到他心目中最优美的稳定状态。但滚动条无情,用户轻轻转动鼠标滚轮,设计师安排好的图片就被切掉了一半。设计师将部分权力让渡给读者,读者可以自行控制字号、浏览器窗体大小、甚至版式与字体。「稳定的最终版完美设计」成了神话。
如今的电子书世界继承了网页技术。全球最大的几家电子书商都选择了 ePub 或 mobi 电子书格式,这两种格式正是换汤不换药的网页(HTML)。用户十几年的屏幕阅读习惯令他们将上述被让渡的权利视为天经地义,旧世界那独裁者式的设计师形象不再讨好。我能做什么不能由你来规定。我要改字号、换字体、换背景色。总之,要给我(用户)选择的权利。
从旧世界的观点来看,选择从来只是假象。消费时代更加如此。一个东西能够标价出售,卖家必定让你觉得他做了些你做不了或无暇做的事。权力让渡得越多,越没有付钱的理由。而另一方面,数字阅读产品对内容本身(文字、图片、视频、音频、表格……)的设计始终难以令人满意,也和这种让渡有直接的关系。
不过,设计不只是视觉设计。视觉设计的原始,有时可以靠产品设计的其它细节补足。虽说数字阅读产品目前的设计包容性尚未能很好地传达各类内容,但在盈利这件事上,与很多业内人士的哀叹相反,已经有了不少成功的先例。在中国,以起点中文网为代表的网络文学成就了年收入百万、千万的作家,是大家熟悉的例子。外国的案例也很多,但这里我只想单独谈一个叫 Daring Fireball 的网站。
虽然 Daring Fireball 在科技媒体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了连苹果全球副总裁菲尔·席勒(Phil Schiller)都会去读,但我们很少见到它出现在关于数字出版的讨论当中。美国费城人约翰·格鲁伯(John Gruber)于 2002 年独力创办了这个以苹果、互联网和科技为主题的网站。十一年过去了,它仍然只有一名员工。没有 app,甚至也没有专门为移动设备优化的网页版本。在内容的组织形态上,Daring Fireball 只是一个博客。新的内容出现在页面顶端,每天以廖廖数语点评其它媒体的文章和科技热点,每月出一到三篇长文。网站完全免费,页面上除了内容几乎没有任何其它多余的元素:没有「分享到 XX 社交网站」的按钮,没有「在 Facebook 赞我」按钮,没有「收藏到 Evernote」按钮。可以订 RSS,但你不会见到它出现在 Flipboard 一类的「内容聚合器」或「社交阅读产品」当中。
Daring Fireball 的盈利模式很简单:广告。格鲁伯每周只卖一个广告位,会在网站和 RSS 中各展示一次。展示方式为纯文字,除了文案的写法以外,广告主没有什么定制空间。价格在执笔之时是 8500 美元,大部分时候不会空着。换言之,拥有一名员工的 Daring Fireball 每月的收入是 34000 美元。
更绝的是,虽然 Daring Fireball 的广告在样式上和网站内容几乎没有差别,但它从来都不让人讨厌。恰恰相反,我还经常去点它们,并每每因此找到了有用的产品或信息。
格鲁伯的秘诀不外两条:一是稳定、优质、有立场的内容。稳定最直接地表现在十年如一日的页面布局和 11 号 Verdana 字体,优质来源于他对文字品质的严苛要求,而立场则是精准定位读者群的前提。你大致可以这样描述 Daring Fireball 的读者群:中产阶级、在乎品味、愿意为优质产品和服务支付更高的价格、自由派、对设计有独到眼光。
二是成本控制。和早年的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一样,格鲁伯也可以说是「A man with a Mac」。他不但对招收新作者一起写不感兴趣,甚至从来没有刊载过客席作者的文章。网站设计的简化也令他这样一个修读电脑专业但并未长期从事真正技术工作的人能够独力维护。风险投资人不会对月收入 34000 美元的生意感兴趣,但对于独立的一个人,则是相当好的一件营生。相信是很多博客作者梦寐以求的生活。
2012 年,阅读软件 Instapaper 的作者马可·阿蒙(Marco Arment)创办了名叫《The Magazine》的双周刊。仅有 iOS 版,在 App Store 的「报刊杂志」(Newsstand)区发售,每两周更新四到五篇长度在 1000 到 3000 英文单词的文章,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内容。设计师克雷格·莫德(Craig Mod)后撰文称其为「超小型出版」(Subcompact Publishing),认为在承认数字阅读产品目前设计能力有限的前提下,寻找专门领域,精准定位,以超小型团队作业,是为撬开数字出版新局面的法门。如此说来,Daring Fireball 实为超小型出版之先驱。这正是一种互联网式的思路。它的核心在于妥协。
* * *
从 Daring Fireball 的例子中我们看出,好的内容与产品设计可不择形而出。有没有 app,有没有某项功能(Daring Fireball 连评论功能都没有),有没有那些「分享到社交网络」的小按钮,加入了多少个内容分发子渠道,都不是数字出版成功与否的必要条件。当你选择不做某些事情时,就不得不把剩下的那一点事情做到极致。至于向读者收费还是向广告主收费,同样没有先天的优劣之别,端看你的操作手法能否保持品味与风格。
Daring Fireball 的成功没有太多可复制性,但「不可复制」本来就是优质内容的属性之一。互联网讲究的则是复用与可扩展性(scalability)。表面上看来,这是两套完全不一样的 DNA。但事实上,发展了多年的传统媒体,同样是在固定的框架下去试图反复重现那些不可复制的内容:一本杂志的内容规划和取向是固定的,某个特定版面的布局也不会期期不同。在数字媒体的视觉表现力有限的今天,如何寻找合适的内容去适应现状,进行妥协,是内容创造者需要考虑的重点。
Mac OS X 和 iOS 上著名的 FIT 输入法创始人冯华君先生于 2012 年 12 月 23 日病逝,以下是本站刊载过的和他有关的文章。感谢冯兄对 Mac / iOS 开发社群的贡献,祝他一路走好。
- 冯华君:BlogPress 是怎么被 App Store 接纳的,作者:冯华君,2008 年 9 月。
- 写字的程序员,作者:Lawrence Li,2008 年 2 月。
- FIT / WeFIT 开发者冯华君采访,作者:Lawrence Li,2008 年 2 月。
- 关于 FIT/WeFIT 的一点补充思考,作者:张亮,2008 年 2 月。
任何研究新媒体的人,都会思考新闻集团的纯 iPad 杂志《The Daily》为什么会失败。但很少人思考 John Gruber 的纯网页媒体《Daring Fireball》为什么会成功。
《Daring Fireball》是《The Daily》的对立面。从人员编制、选题思路、视觉设计、写作风格和商业模式上都是。前者是精简的(只有一个人)、专注的、谨严的(austere)、雅正的、免费+广告的;后者是臃肿的、大杂烩式的、丰富而无聊的、无性格的、收费+广告的。前者做了十年,依然盈利;后者做了两年,准备收摊。
亟待「转型」的杂志出版人说:我们没法把团队砍到那么小。这,才恰恰说明你还在用旧媒体的思路思考新媒体。「我不应该直接把杂志的 PDF 文件搬到 iPad 上」并不说明你就懂新媒体了。
亟待「转型」的杂志出版人说:我们不能做那么 niche 的选题,不能用那么愤世嫉俗的文风。这,才恰恰说明你还在用旧媒体的思路思考新媒体。新媒体(在今天)必须做深,不能做宽,因为媒体数量太多了。
亟待「转型」的杂志出版人说:我们不能把视觉风格搞得那么安静,不能用那么小的字号,长期看电脑的中产阶级眼睛受不了;我们也不能只有网页(还禁止评论!),那太土了,而且一点都不「互动」。我们必须有 app。这,恰恰说明你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Daring Fireball》的成功告诉我们,酒比瓶子重要。2012 了,一个只有网页,连 app 都没有的媒体能叫新媒体吗?这个问题错了,正确的问题是:2012 了,我们还是觉得不能印到什么摸得着的东西上的文字就一钱不值吗?
作者:Kontra at counternotions.com
原文地址:http://counternotions.com/2012/11/12/siri-future/
本文经作者授权翻译为中文并发表在 Apple4.us 网站。
Siri 是对未来图景的想像。她是一种全新的与电脑沟通的方式,将赋予普通用户巨大的权力。人类与机器的关系一直在不断演化,Siri 代表着这条线索上的全新范式。和 iTunes 以及 App Store 一样,她有改变苹果命运的潜力,但也有可能变成 FaceTime──可有可无,或是 Maps──重要但难做,或是 Ping──出师未捷。收购和改进 Siri 已经让苹果花了数亿美元,在电视上的广告里,眼里噙着泪光的用户赞叹着她的神奇,但转眼我们又看到她成了夜间电视节目取笑的对象。苹果从 Siri 中希望得到什么?
每个人的期待都不一样。有人认为 Siri 的五大功能应包括调节 iPhone 设置。还有些心急的用户认为 Siri 本该已经成为无处不在的 Knowledge Navigator 了。当然,Siri 评论家们最爱的休闲活动就是比较她和 Google Search。
Siri 不是性感的图书管理员
人们将 Siri 和谷歌比较是理所当然的,也确实有不少乐趣。但这种比较并不合适。Siri 在文字输入的搜索上很难打败谷歌(当然,Bing 和 Facebook 也很难),因为后者已经花了十年时间用各种复杂和高超的算法去微调搜索结果,并建构了庞大的基础设施。但谷歌搜索也有其致命弱点:你必须把你的意图告诉谷歌,并指导它如何构建并返回搜索结果。这对于竞争者是个机会。假设你想在麻省的 Quincy 找一间预算在 25 到 85 美元之间的素食餐厅,而你的谷歌搜索功力十分深厚。那么你会手动输入一串非常具体的字串:「麻省 Quincy 素食餐厅,25 到 85 元」。即便如此,你还是会收到「找到约 147,000 条结果(用时 0.44 秒)」,你还是得从中滤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以下例子都经过了高度简化)

这是一套「由人工指引的导航系统」。它的导航环境是全球所有数据的集合,即整个互联网。用户基本上要一个一个词地主动将自己的意图告知谷歌,后者则一个一个地从这个全球集合里的数十亿张「网页」中缩小范围,最终,用户会从这个大大缩小了的范围中挑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被动智能
不过如今已是 2012 年,我们的移动设备的「自我感知能力」要比谷歌搜索引擎强得多了。举例来说,一台备有 GPS、相机、麦克风、天线、陀螺仪以及各种其它感应器、数十个功能各异的 app(从财经 app 到游戏)的移动设备已经拥有相当强大的「被动智能」。它对用户的了解已经足以大大减少搜索时的未知因素……假如所有这些用户输入和设备感应到的数据能够被整合的话。
Siri 要赢得用户的心,就必须改变搜索的游戏规则。不再是规则明确、线性的、基本没有语境的文字搜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人性化的搜索方法:用户会声明自己的意图,但不需要告诉 Siri 每一步应该怎么做。用户的第一步是和 Siri 开始对话,然后 Siri 便会在后台将一系列令人赞叹的服务整合起来:
- 对移动设备的位置、时间和任务有精确的把握。
- 语音与文字的相互转换,文字到意图的转换,以及对对话流程的处理。
- 语义化的数据,各种服务的 API,任务与领域的模型,以及,
- 对个人数据以及社交网络数据的整合。
我们来仔细对比一下。假如你跟 Siri 说:
提醒我到公司时在某某餐厅为妈妈的生日订位,然后把开去她家的最佳路线发邮件给我。
Siri 已经可以整合通讯录、日历、GPS、geofencing、地图、交通状况数据、电邮、Yelp 和 Open Table 这些 app 和服务,这足够完成上述任务了。谷歌那样的纯文字搜索只能完成一部分,而且必须靠用户输入一堆关键字,并进行各种调整。现在我们试试把「某某餐厅」换成「好点的亚洲餐厅」:
提醒我到公司时在一家好点的亚洲餐厅为妈妈的生日订位,然后把开去她家的最佳路线发邮件给我。
「亚洲」没什么难度,因为所有跟餐厅有关的互联网服务多少都会把餐馆按照菜系来分类。但「好点的」又怎么说?在这个语境里「好点的」是什么意思?
谷歌这样的传统搜索引擎会直接了当从可供搜索的餐厅评价(这是他们收购 Zagat 的目的)中寻找「好点的」这个字串,它甚至可能会再进一步,做一个「好点的 +(浪漫 或 生日 或 庆祝)」这种综合搜索,以便尽量找出相关的关键词。但我们没法在无限多的领域里去微调搜索关键字,所以上述综合搜索往往发生在金融、旅游、数码产品、汽车等领域。换句话说,如果你搜的是机票或酒店,可供选择的相关词语是有限的,而且谷歌比较清楚地了解它们的意思。如果你要搜的是剪羊毛或「吐橄榄核大赛」,细致的人工分类整理工作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语境就是一切
不过,就算传统搜索引擎能将「好点的」和「浪漫」或「舒适」关联在一起,从而更好地为你选出一家亚洲餐厅,你还得考虑钱包的问题。谷歌看不到你的银行账户记录,也不知道你平日的餐饮预算与消费习惯。因此,要想搜出真正有用的餐厅推荐的话,设定一个价格区间是必要的,例如从¥¥到¥¥¥,但不超过¥¥¥¥。
这就要讲到浏览器和 app 的那场无聊的战争了。像谷歌这样的传统搜索引擎如果要建构你的购买习惯模型,就必须事无巨细地监视你的点击习惯,从而追踪你的交易记录。这种监视会详细到用户不可接受的程度。这一点也不简单(在很多国家大概也不合法),尤其是如果你没有在用 Google Play 或 Google Wallet 的话。所以,谷歌看不到你的信用卡记录与银行账户清单,但 Amex 或 Chase 这样的 app 有这些数据。如果你允许 Siri 以某种加密的方式与你 iPhone 上的这些 app 通讯的话,你就是在发出一种高度选择性的请求,并且表示你信任苹果和 Siri。这样一来,Siri 或是那些 app(有时是两者一起)就能在你的预算范围内来定义「好点的」了:不超过 85 元,150 到 250 那种的绝对不要,但也不要是那种人均 25 元的寒碜的中餐馆,因为那是令堂的生日。
说到令堂,别忘了你的通讯录里她的名字下面,紧挨着「生日」的地方有一个自定义的字段叫「食物」,里面写着:「亚洲」、「牛排」、「印度有机白茶」。另一方面,你在 Yelp 里收藏了 37 家餐厅,无一例外都是素食──谷歌可不知道这个。你妈妈无所谓,但你是不碰肉食的。这时,Siri 可以通过比对两人的喜好来给出双方都能接受的选择。
因此,由于 Siri 了解──在你主动提出要求的前提下──你和你妈妈的口味,以及你的经济能力,一次简单的搜索从「某某餐厅」变成了「一家我能吃得起的好点的亚洲素食餐厅」:

提醒一下,在各个 app 中查找所有这些数据和制定这些规则只需要几毫秒。你的很多个人信息早已被存入苹果服务器的缓存当中。第三方 app 里的大部分数据都是高度结构化的。由于苹果跟这些第三方公司签订了协议,Siri 可以直接使用这些结构化的数据。不过,在 Siri 那沉静的声音后面,仍然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协同作业。而 Siri 的那种「聪明个性」更令普通人觉得她像魔术师一般神奇。
交易链
理论上,Siri 的执行链条可以很长。看看这一条常见的 Siri 指令:
假如我和老婆的日历在明晚都没有别的安排,并且活动费用低于 50 元的话,帮我检查某地的天气以及行驶到那个活动现场的交通状况。
Siri 从语义上会这样解析它:

然后把它翻译成由各种 app 和服务构成的执行链条:

此外,由于她是 iOS 系统的一部分并且可以和第三方软件通讯,Siri 完全可以完成下面这条假想的要求:
转帐并购买两张票,把收据移入 Passbook,在我的日历里添加提醒,给老婆发邮件,更新我们的共享日历,给保姆发短信预约时间,然后稍后提醒我。
Siri 会将上面这句话翻译成一条交易链,然后由苹果自己的和第三方的 app 和服务根据链条上的动词和名词进行操作:

Siri 通过对一条由「自然语言」构成的要求进行语法解析将其转化为机器可以理解的主谓宾结构,如此,她不但可以像谷歌一样帮你搜寻文件与事实,还可以在你授权的前提下执行你的要求。这要求有可能是你明示的,但也可能是你暗示的。建构深层语义搜索、从不同的信息源、设备与第三方软件整合信息、制定规则、帮助用户执行交易,这些能力令 Siri 不再仅仅是一个板着脸的女图书管理员(谷歌搜索),而成了一个不可缺少的拥有一定特权的私人管家。
Siri 就是未来,谷歌也懂的
传统搜索工具有了 PageRank 算法,并索引了 400 亿张网页之后,基本也就到了尽头了。因此你看到谷歌这样的公司开始收购全球最大的航班搜索公司 ITA、餐馆评分网站 Zagat、用 Google Places 山寨了 Yelp 和 Foursquare、用 Google Shopping 山寨了亚马逊、用 Google Play 山寨了 iTunes Store 和 App Store、用 Google Offers 山寨了 Groupon、用 Google Hotel Finder 山寨了 Hotels.com……最终,用 Google Now 山寨了 Siri。谷歌必须拥有垂直领域的数据、知识以及专业技巧,才能更好地减少用户搜索意图中的歧义。关键字、语句、名字、词条、派生词、同义词、专有名词、地名、概念、用户评论……在某个垂直领域里的这些数据对于解决语境、范围和意图问题大有裨益。
不管最终会先出现在搜索结果里还是 Google Now 里,谷歌确实是在其核心服务之下拼命建构着一个语义化的引擎。经过了谷歌自己的以及它推广的种种隐性或显性的第三方服务之后,「常规搜索结果」几乎只能算个可有可无的补充了。谷歌也开始提供类 Siri 的「答案」,而不仅仅是没完没了的「链接」。如果你在看美国 MLB 职棒联赛时搜索「洋基队」,你会首先得到的是实时比分结果,而不是洋基队的历史或是它新修建的体育场。
Siri 是「高维修女子」1?
谷歌为了创造一个全球性的搜索平台可谓一掷千金。他们雇佣了一批博士生来设计算法,购买了大量服务器,建构数据中心,不断地优化再优化。从广告收入的角度说,搜索的投入产出比在互联网历史上可谓史无前例。苹果对 Siri 的投入要短得多,能让大家看见的则更少。在「找到想要的信息」这件事上,苹果要对战谷歌无异于自杀,但它究竟有没有可能让 Siri 实现可持续增长,最终走向成熟?苹果的项目里,基本只有那些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才能生存。广告并非苹果的强项,那么 Siri 有何其它可能的商业模式?
2014 年,苹果的用户里大约有 5 亿人能用上 Siri。如果苹果能让其中一半的人每个月用 Siri 产生 12 次交易(例如每次 1 美元,苹果拿走 30%),那就是一盘 10 亿美元的生意。乐观地说,每次的交易额会远远高于 1 美元,交易的频繁度会远高于每个用户每月 12 次,使用 Siri 进行交易的用户也不只总 Siri 用户的一半──尤其是假如 Siri 对第三方开发者开放的话。这些假定当然是我的想像,但就算最保守地估计,交易带来的收入都是可观的。别忘了,单单是数字音乐和电影,就让 iTunes 成为了一盘 80 亿美元的生意。
Siri 在被苹果收购之前只是一个以文本搜索为主的简单服务,现在已经演化成以语音识别 / 听写为输入介面的搜索服务。之后,她会进一步变成一种用来完成交易任务的「对话式介面」,那会有意思得多,对于上亿不太会用电脑的普通用户来说,也易用得多。
作为交易机器的 Siri
以交易为核心的 Siri 有潜力撼动价值 5000 亿美元的全球广告业。对于有购买意愿的消费者而言,「纯粹」的信息要比转瞬即逝的广告或是一堆需要自己去仔细阅读的搜索结果更理想。Siri 植根于对语境有高度了解的个人移动设备,可以在用户最需要的时候给出具有无与伦比的相关性的「纯粹信息」。她可以铲除所有中间人,让顾客直接与商家连接,苹果本身也不必介入交易当中。Siri 做的仅仅是对用户的意向进行比对,并提供选择,而且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大规模的同类产品都更准确、更主动、更可靠。
和图片或文字广告相比,Siri 还有另一优势:交易的可以不是金钱。它可以是打折券、Passbook 优惠券、常旅客里程、虚拟物品、游戏分数排名、签到积分、信用卡点数、iTunes 礼品、学校课程积分等等。此外,Siri 不需要互动屏幕即可和用户通讯并完成任务。苹果利用 Eyes Free 技术将 Siri 带入声控系统。先是车载系统,然后或许是其它不需要视觉介面的嵌入式环境。由于苹果拥有世界上最大、最赚钱的 app 和内容生态系统,以及 5 亿绑定了信用卡的用户,这使得 Siri「交易」这一概念能够提供给用户和商家的价值都大大提高了。
太早?太晚?或是仅仅尚未成熟?
尽管前景广阔,但 Siri 的未来还是有不少未知数。以下是几个主要的障碍:
- 性能:Siri 在云端工作,因此任何网络延迟或是干扰都会废其武功。这个障碍很难克服,因为垂直领域的知识必须从成千上万的用户出聚合而来,并通过合作伙伴的服务器在云端协调整合。
- 语境:Siri 不只要理解语法,还要横向跨越诸多垂直领域去理解语境。苹果目前已经在超过 100 个国家销售 iOS 设备,Siri 最终必须能听懂所有这些国家的语言,并能够处理各种极复杂的文化差异,打通当地的数据和服务提供商。
- 合作伙伴:选择数据提供商(尤其是海外的)并保持服务品质并不简单。此外,苹果在购买数据时还将面对来自谷歌和其它对手的竞标。
- 范围:随着 Siri 地位的上升,用户对其精确度的期待也会上升。苹果一直在仔细、缓慢地为 Siri 增加各个热门领域的知识,但「为什么 Siri 不能回答我关于[此处插入某冷门领域]的问题?」一类的抱怨一定会出现。
- 运营:随着 Siri 的增长,苹果必须大大扩充人力。不只是专精于语义搜索和人工智能的工程师,还有数据获取、录入与纠错、商业拓展与销售领域的人才。
- 管理层:Siri 被苹果收购之后,三位创始人中的两人离职,Tom Gruber 留了下来。苹果最近从亚马逊挖了原先掌管 A9 搜索引擎的 CEO William Stasior 过来负责 Siri。但对于 Siri 来说,与数据提供方的合作和工程能力同等重要,而 A9 是一个旧式的搜索引擎,与 Siri 这样的语义平台大不相同。
- API:第三方开发者显然期待着苹果开放 Siri API 的那天。对于苹果来说,开放 Siri API 既是金矿也是雷区。由于同样的或近似的数据可能来自多个第三方数据提供商,将它们开放给第三方软件开发者很容易造成运营、技术甚至是法律上的困境。
- 监管:如果 Siri 大获成功,竞争对手们很可能会呼吁美国司法部、联邦贸易委员会、联邦通讯委员会或是这些机构在欧洲的对应组织介入,以捆绑软件造成不正当竞争为名减缓苹果进步的速度,直到他们能迎头赶上。
显然,像 Siri 这种前卫的平台不可能没有各种问题和风险。苹果过去的两个成功的互联网产品──iTunes 商店和 App Store──用的都是上一个时代的技术,且包含种种运营上的问题。诸如 MobileMe、Ping、Game Center、iCloud、iTunes Match 和 Passbook 等更新一些的互联网产品还都算不上大热。尽管如此,Siri 仍然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机会。对苹果而言,她可以成为一棵以交易为本的摇钱树;对用户而言,她代表着一种搜寻信息、完成任务的全新方法,比目前为止的所有方法都更具亲和力。Siri 的成败全看苹果。
(翻译:李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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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 high-maintenance lady。high-maintenance 意指要求多、情绪化、需要别人经常照顾的人。「高维修女子」为亦舒私译,向亦舒致敬。
关于中文引号的话题这两天在知乎上又火爆起来了。夏晓昊君对于提问时引号使用规范的发问,引发了热烈一词不足以形容的盛况。这场争论最终以知乎团队强制要求提问时使用直角引号(「」和『』)收尾。显然,讨厌这个结果的人远远多于喜欢的。
我一直主张使用直角引号,甚至还专门写过文章。由于标点符号是一般人不会关心的领域,我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对它有兴趣。
我的工作是做电子书。我们做的电子书支持 iOS 和 Android。最初做 iOS 版时,我们发现 iOS 系统中内建的简体中文字体只有一种,质素并不出众,于是买了一套专门的字体,将这套字体文件打包到 app 里。
这带来了许多不便。中文字体文件的体积是西文字体文件的数倍,而一旦读者开启了我们的 app,字体文件有多大就要占据多大的内存空间。随着移动设备的内存不断增加,这一问题的影响在未来会越来越小。但在当时还是带来了额外的开发成本。此外,字体的授权费也是真金白银。不过我们还是选择付出这些代价,因为想让大家尽可能开心地阅读。
背后的问题是:为什么 iOS 系统里面只有一种简体中文字体?而且还是黑体?走进任何一家纸质书店,我们会发现大部分书的正文均以宋体排印。而 iOS 系统直到如今(iOS 6.0.1)都只有「华文黑体」这一套简中字体供开发者使用。相比之下,日文的待遇就好得多。从 iOS 3 开始,系统就预装了一套日文黑体(日人称之为 Gothic 体)和一套日文宋体(日人称之为「明朝体」)。换言之,日本的电子书开发者可以自由使用这两种字体,与此相关的开发成本大大减少。
我不知道苹果为什么不更早将宋体纳入 iOS 系统中。在 iOS 5 的某个版本里已经出现了新的三套中文字体:一为宋、一为楷、一为仿宋。不过这三套字体至今都未正式开放给第三方开发者(例如我们)使用。或许苹果认为这些字体还未臻成熟,或许有其它原因,此处不去揣测。
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国家的字体业越发达,高品质的字体越多,作为外国公司(例如苹果)的选择也越多。中文字体设计远远落后于日本,为不争之事实。若我们作为中国人希望未来有更好的中文字体可用,唯一办法是自己做出一套套更好的中文字体。
标点也是一样。
字体设计与字体排印(typography)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此二领域在中国的共性即为「落后」。我们有自己的国家标准,但,设计师社群对于中文排版的哀叹声不绝于耳,对日本排版之典雅高超羡慕非常。显然,大家对现状并不满意。
对于不满意的事情,抱怨是无济于事的。我们必须身体力行。对于标点、字体、排版规则,我们可以且应该重新思考,并做出自己的选择。
有很多人在这样做了。例如我们看到字体设计师厉向晨先生坚持在中文里使用半角标点以及英文句号(.),也看到网上各处都有网页中文竖排的努力。这些实验性的尝试不一定合乎每个人的口味,但对它们报以讥讽、嘲笑、犬儒的态度,显然无益于中文字体与中文字体排印的进步。
在知乎的讨论里我注意到一种观点:对通行规范的改变应采取由上至下的方式进行。即,主张使用直角引号者,应先试图与制定标点符号标准的国家机构沟通,尝试改变他们的看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罔顾国家标准,直接在民间的某个社群中强制执行自己的标准。
这种论点让我想起了技术圈的另一场圣战:浏览器标准之战。一个方框、一个按钮,在每个浏览器里长什么样,苹果(Safari), Mozilla (Firefox), 谷歌(Chrome), 微软(IE)各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一个叫 W3C 的组织则负责统一想法,制定标准,以期各家遵守。但 W3C 的问题跟所有标准化组织一样:慢。商业世界不等人,上述几家公司都各行其道,搞得网页开发者苦不堪言,但也无可奈何。
或许知乎今日对直角引号的强制执行可以比之于那些只能在某家浏览器里正确显示的 CSS 属性。所幸知乎上的问答并非商业行为,没有利益纠葛。用户不喜欢,大不了不来就是。若真的发生大面积用户流失,知乎或许自会调整规定,恢复使用中国大陆的引号标准,此为后话。
但我赞同知乎的这一做法,因为中文字体与中文字体排印正处在不破不立的局面。我在《中文字体及其它》一文中写过:
在今天,中文字体领域没有真正的专家──只要愿意认真参与讨论的人都是专家。平面设计师群体、前端设计师 / 工程师群体、程序员群体、字体设计师群体、中文 TeX 群体和出版界都应该参与这一过程,所有的成见都应抹除。引号该用哪种?段首缩进应该是一格还是两格?行末标点应该外挂还是内缩?齐头尾时应该仅仅压缩标点,还是可以调整字间距?中文 web font 怎么办?程序员群体在这件事上能做什么?所有这些问题都应该在摒弃现有假定的前提下公开讨论。若仅仅因为中国大陆的官方标准的存在就放弃了实验的可能性,我认为是可惜的。
除了望着优秀的日文字体流口水,我们应该做些事情。
如今我仍然持上述观点。
Instapaper 的开发者马可·阿蒙(Marco Arment)在最近一期播客节目「Build and Analyze」谈到了自己开发并主编的杂志《The Magazine》。不少读者问他为什么《The Magazine》的选项那么少。在 Instapaper 里,读者可以选字体、字号、行间距、页边距,以及三种不同的背景色。《The Magazine》除了字号和黑白两种背景色以外,什么都不能选。
阿蒙提出两个理由:成本和设计。成本好理解,一来他最初并不确定《The Magazine》能否持续,故希望用最少的钱和时间推出第一版。购买字体授权需要钱,提供像 Instapaper 那样的丰富排版选项则会增加开发成本。(以上内容从 29’03” 处开始。)
在谈及设计上的考量时,阿蒙有一段值得玩味的自白。他说觉得 Instapaper 给用户的选项太多了。「调节行间距的功能我早就想去掉了,」他说。「页边距或许还有一点保留的价值。」至于字体,他甚至在考虑将所有 iOS 系统自带的字体去掉(Georgia, Helvetica, Palatino, Verdana, Hoefler Text, Baskerville),只保留他自己购买了授权的几个选择(Elena, Lyon, Tisa, Ideal Sans, Meta, Proxima Nova, FS Me,以及给阅读障碍症患者用的 Open-Dyslexic)。
阿蒙说自己一直有统计 Instapaper 用户对这些排版选项的使用习惯。原本是为了根据统计结果调整 Instapaper 的默认选项。例如假设原本的默认字号是 12,而如果大部分用户都会将它调到 14 的话,或许他就会考虑将默认字号改为 14。不过实际统计结果极其零散,用户的选择并未呈现出明显的趋势,有很多选择更是完全没有考虑易读性。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提到了 Baskerville。「它在屏幕上的效果几乎从来就没有好过,」阿蒙说。「因此我其实想干脆把它拿掉。但还是有少数用户一直在用,如果取消这个选项,这些人一定会怒的。」
Instapaper 的案例令阿蒙在开发《The Magazine》时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设计哲学:替用户做出尽可能完善的专业选择。《The Magazine》的标题用了 Avenir1,正文用的是安全的 Georgia。字体、行距、页边距统统不可调节。
「给用户选择」是一句无比政治正确的话。跟很多政治正确的话一样,它经常是错的。人类究竟是选择多了更自由还是选择越少越自由,可以留给哲学家去讨论。但《The Magazine》以及电子阅读软件有一重要特点:它们不是工具,而是消费品。我们买这些东西是为了「欣赏」,不是为了「使用」。尽管在一个任何行业都不可能与软件脱离干系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可能涉及代码,但涉及代码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狭义上的)软件──可以帮助你生活、工作、学习,总之是帮助你去「做事」的程序。
举例来说,你买到手的一本电子书或电子杂志会包含书里的内容──文字、图片、视频、音频,同时也包括以设计师设定的方式将这些内容显示出来的那部分代码(排版引擎)。但你和这本电子书的关系是消费与被消费的关系,代码的存在并不会改变这一点;你不会想用它去干点什么。事实上,你会祈祷它千万别让你觉得有干点什么的必要。打开它,读它,消费完成,万事大吉。
弄清楚了这点,我们就会明白允许读者调节排版细节并非天经地义之事。恰恰相反,设计者应该以其专业判断,为内容选择唯一最合适的外观──字体、字号,以及其它排版和设计细节。惟其如此,才有理由为它标上价格,卖给读者。
排版(typesetting)是极其专门的学问,其专业性并不亚于包括编程在内的任何手工业。我曾将某中文阅读软件交给日本字游工房的字体设计师岩井悠先生征询意见,他在赞美了介面设计后,婉转表示自己并非排版专家,无法作评。一个以设计字体为生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评价排版,遑论普通读者?
给用户选择,在很多时候属于设计上的懒惰。当你无能力做选择、或是不愿意承担选择的后果时,将选择的义务转移给用户,是一种最方便,也最政治正确的做法。当用户只是你产品的一部分或是你用来吸引广告主的变现工具时,「选择」幻象是一种有效的安慰剂。但对于收费产品而言,用户期待的不是选择,而是「可以不去费工夫选择」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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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使用 Avenir 字体是《The Magazine》只支持 iOS 6.0 以上操作系统的原因之一──Avenir 是苹果在 iOS 6 新引入的字体。
【更新】Alex Payne 已授权本站翻译并刊载 What Is and Is Not a Technology Company 一文。我已将中译版重新贴出。
【更新】Marcus Geduld 已授权本站翻译并刊载 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pseudo-intellectual and an intellectual? 一文。我已将中译版重新贴出。
今早,iDoNews 社区运营专员张艺馨(新浪微博 @脾气可爱小童鞋)通过新浪微博私信联系我,说想转载我翻译的「什么是技术公司,什么不是技术公司」一文,并在首页推荐。虽是好意,但我回复时去 Donews.com 查看,文章的链接已经出现在首页,并且全文转载到了 DoNews 的服务器上。换言之,iDoNews 采取了「先转载再征求授权」的做法。(11 月 13 日更新:张小姐在给我发私信之前,已经通过微博私信联系了本站作者胡维,并根据胡维的回答得出了「可以转载」的结论。)
虽然我不赞同这种做法,但扪心自问,Apple4.us 成立几年来,也充斥着同类的翻译文章。我们并非商业网站,但,不经授权就翻译并转载是错的。
从 2012 年 11 月 5 日起,本站不会再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翻译外文文章。我已经拿下了以下两篇文章的中译版的链接,并已致信作者征求翻译 / 转载权。
- Alex Payne: What Is and Is Not a Technology Company
- Marcus Geduld: 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pseudo-intellectual and an intellectual?
在此我向 Payne 与 Geduld 两位先生,以及本站的读者道歉。若二位回信准许翻译 / 转载,我将重新贴出译文。
李如一
2012 年 11 月 5 日
前 Twitter 工程师和 Simple.com 前任 CTO Alex Payne 是目前美国最具反省能力的技术作者之一,这篇文章写于今年五月,对于一个全民技术狂热的时代,这是一服重要的镇静剂。原文在此。──编者
小时候,我和家人的早晨通常是这样度过的:早餐时大家一起读报。我通常直接打开商业版,翻到封底看前一天的股价,从那一行行小字里寻找 SUN, ORCL, MSFT, AAPL, SGI 等字样。然后再翻回商业版开头,尽情阅读关于当时的硅谷大亨们的新闻。最后也会读一下笑话版。我是个怪小孩。
今天我跟很多人一样,已经不读报纸了。早上通常是打开 iPad 看 Techmeme 网站。跟着这个站摸过去,会在几个「技术博客」上读到各种小道消息、主观意见、口水八卦,或是随便改写了几笔的新闻通稿。偶尔也会有些……呃……真正的新闻。
我小时候的技术新闻和今天我读的这些东西有巨大的区别。最近我才刚刚确认这区别是什么:今天大部分所谓的技术新闻已经和技术毫无关系了。
创业不等于技术
TechCrunch 一直让我感觉不对头,这种感觉近年来愈发强烈,尤其是这网站的威力已经大到随便加条链接就能让一个网站承受不住潮水般的流量而挂掉。虽然名字里有「技术」一词,但在 TechCrunch 的报道中,技术通常只是轻描淡写的几笔。此站真正的重点在于金钱与权力、成功与失败,谁又升了,谁又衰了。软件和硬件只不过是背景音乐。TechCrunch 有点像我小时候看报纸商业版时通常会跳过的部分:那些标题里有「并购」「收购」字眼,主图是两条西装友握手的无聊报道。
TechCrunch 大受欢迎,引来了一堆模仿者。如今的「技术新闻」界充值着类似模式的博客。甚至连报纸的技术板块都开始采用 TechCrunch 的格式与出版节奏。这不但改变了技术报道的笔调与深度,也改变了报道的对象。在过去,报纸主要写有一定规模的技术公司,而 TechCrunch 从一开始就以创业公司为主。当人人开始模仿 TechCrunch 时,创业公司就成了技术新闻的同义词。
不奇怪啊。创业公司够刺激,它们的领头人物往往很有趣,也愿意挑战大问题。创业公司听上去总有点反叛和另类,但还不至于另类到不适合在早餐桌上阅读。创业公司充满各种戏剧冲突。它们能活下去吗?会不会被十亿美元收购?会灿烂地倒闭吗?此外,创业者都喜欢谈论自己,这会减少记者的工作量。毕竟,除了业已成名或是性格审慎的创业者外,谁会对免费的曝光说不呢?
但是,从本质上说,创业公司未必是技术公司。
「软件统治世界」已经成了滥调。这句话无非是用夸张的方式告诉大家,每个公司如今多少都得有点技术因子,想快速成长的公司尤甚。许多新公司(例如做眼镜和婴儿食品的)初看似乎是在利用技术的力量做事:供应链管理、营销、招聘、内部沟通、产品开发等等。如果你愿意眯起眼睛仔细看,它们看起来像技术公司。但它们当然不是,它们是眼镜公司和婴儿食品公司。
我们不知从何时开始混淆了「创业公司」和「技术创业公司」,混淆了「公司」和「技术公司」。在一个不依靠技术竞争力就无法增长的时代,这条界线更加模糊。有全职「程序员」和「工程师」的公司就是技术公司吗?被曾经投过我们视为技术公司的投资人投的公司就是技术公司吗?创始人想到这个创业点子时正在使用笔记本电脑,这样的公司就一定是技术公司吗?
一个定义(但并非价值判断)
这些问题容易解决。只有靠卖技术赚钱的公司才是技术公司。换句话说,如果你的产品──你用来卖钱的东西──通过应用科学知识来解决具体问题或是做其它事,那你就是技术公司。
根据这个定义,大部分占据了「技术博客」注意力的公司都不是技术公司。它们只是公司而已。它们或许用到了技术,或是发展了技术,它们的员工或许曾在技术公司工作,但它们并不靠创造并售卖技术为生。
IBM 是技术公司。Basho 是技术公司。Boundary 是技术公司。苹果在某些业务线(硬件、软件)上是技术公司,但并不全是(音乐、电影、图书业务便不是)。谷歌和亚马逊也是一样,它们既靠卖技术为生,同时也凭借技术去卖其它东西(例如广告和袜子)赚钱。
Simple 不是技术公司。我们使用技术、发展技术,但我们是一家提供金融服务的公司,我们靠这赚钱。Zappos 同样也不是技术公司。他们使用技术、发展技术,但他们靠卖鞋赚钱。技术或许令我们的业务运转得更高效,或是令我们具备了某种竞争优势,但它不是我们的产品。对技术的兴趣或许塑造了我们的企业文化,但我们并不是卖技术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把羽毛贴到屁股上不等于你就是只鸡了。公司内有全职工程师或是数据科学家不等于你就是技术公司。这种职位的存在,说明在当今世界要让公司高效运转,代码功不可没。仅此而已。
这一定义也不是说唯有做「企业软件」的技术公司才是「真正的」技术公司。世界上有很多公司靠把技术卖给消费者赚钱。但也有很多公司卖给消费者的东西是实体物,但仅仅由于它们在网上卖,就被视为技术公司。在 1995 年这或许算得上重要区别,今天不是了。
以上是我给出的一种定义,但不是价值判断。我没有说技术公司好,其它公司不好,反之亦然。我只是说它们是两种不一样的公司,投资人、管理层、尤其是新闻界应该区别对待它们。因为技术公司是在对「应用科学」进行交易,那么如果想分析并理路清晰地报道它们,就必须了解应用科学。
等待新术语
「技术公司」和「技术创业公司」这两个标签已经由于被滥用而失去意义了。把如今几乎所有成长中的公司称作「技术公司」,就好比把工业时代的企业称作「工厂公司」一样:描述了它们的一部分状态,但并未捕捉到它们的全部。这种提法更无法让你了解它们在市场中的长期走向,而那或许才是为公司贴标签的价值所在。
另外,错误的标签也使得处在完全不同产业、商业模式也完全不同的公司被等同视之:由同一批人投资,员工和报道者也来自单一群体。如果我们拿掉「技术创业公司」的标签,也就是取消了我们对这类公司的光辉轨迹的常规想像,这时,我们才真正地面对一门生意的模式,而不是反复被一间新闻回声室里的回音所干扰。
尽管如此,TechCrunch 之类的网站报道的公司还是有鲜明的特点:技术是它们的核心元素(用一句你可能已经听到要吐的话说:「技术是他们的 DNA 的一部分」),核心到他们似乎已经掌握了其最本质的精髓,并凭借这种掌握不断向前。但他们「如何做产品」与他们的产品本身「是什么」,两者不可混淆。若搞不清楚这点,我们就会产生一整套假定、偏见与信息鸿沟,对这些公司在股权分配、薪资标准、推广手法、办公室风格等层面产生扭曲的认识。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指代今日这些方兴未艾的公司最合适。创业公司在演示时会随意使用「破坏性的商业模式」一类的术语,但这些词往往因承载了太多假定而失去意义。「创业公司」一词承载的假定太少,但渐渐被附加了太多意义。我们总会等到一个新词出现。要么我们终有一天会承认,对于那些创造性地利用信息技术的公司,直接称之以「公司」就很好。但厘清语言就是在厘清思想。
说真的,除了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以外,其他人都不应该整天侈谈「技术」。这是一个模糊的词,代表着更加模糊的关于人类如何在世界中运作的概念。在当下的文化里,这个词被当作仙女的魔术棒一般随意挥舞,它蒙蔽了我们,让我们看不到事物的本质,其运作的原理,以及它们背后的真正功臣。大范围的文化变更需要时间,而商业世界尤其应该首当其冲地破除魔障,还事物以本来面目。(翻译:李如一)
(本文经作者 Alex Payne 授权翻译并转载至 Apple4.us 网站。)